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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歲嫁大自己32歲干爹,離婚后“放飛自我”,今整容成
發表時間:2018-12-22     閱讀次數:175     字體:【

我們繼續前行,不久就下到了第二圈。這一圈的地域比較狹小,但號哭、慘叫聲卻不絕于耳。相比第一圈,這一圈仿佛包含了更多的痛苦。在這一圈的入口坐著一個容貌猙獰、神情恐怖的巨人,他身后還拖著一條又長又粗的尾巴。

詩人告訴我那就是米諾斯[注釋:是克里特的王和立法者,朱庇特和歐羅巴的兒子。但丁把地獄里的判官的職務派給他。],地獄之門的可怕判官。他蹲在入口處審查到來的靈魂,靈魂們在他面前坦白自己的罪孽。隨后米諾斯對他們進行判決,用那條長尾巴在自己身上纏圈,他繞多少圈,那罪人就要被卷起來驅趕到第幾圈地獄里去。

米諾斯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發現了我的與眾不同,便停下手頭的偉大工作對我大聲說道:“喂!這不是你可以隨便進出的地方,你是怎么進來的?又是誰指引你進來的?不要被寬闊的地獄之門所迷惑,快點離開這里!”

“這是上帝的旨意,”維吉爾向米諾斯大聲回答道,“請讓開他前方的路,不要大聲喧嚷,這是他必然要經歷的途程,你不要再多說什么了。”

米諾斯聞言噤聲,我們繞過他走到了一個陰暗的山谷前。

剛到山谷邊緣,悲涼凄慘的哭號聲便不停地向我們襲來,地獄中那不休的狂風翻滾怒號,喧囂聲一刻也不曾停止。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被眼前一幕凄慘的景象驚呆了——成千上萬、難以計數的靈魂在狂風中無助地翻滾飄蕩著。他們互相碰撞,永無休止,連減緩速度都是癡人說夢。他們被狂風卷裹著上下左右翻飛,有些靈魂竟是不可避免地撞到山壁上,絕望的慘叫聲與凄厲的哭聲響徹山谷,他們在不停地詛咒著這里的一切,讓人不忍卒聽。

我問老師在這里受罰的都是誰,老師指著這些靈魂說,他們都是因為沉溺于肉體交歡所帶來的短暫快樂而慘遭懲罰的。老師一一指著他們,告訴我他們的名字:“她們都是不同民族的女王,但因情欲的淫亂加重了她們的罪行。古代亞述的女王塞米拉米斯[注釋:神話中亞述的皇后,尼尼微帝國的締造者尼那斯的妻子。她承襲了她丈夫的皇位,是以荒淫聞名的。]因為情欲而殺死她的丈夫;后面的是一直癡迷于愷撒和安東尼的埃及艷后克利奧佩特拉,最終她也逃不開因情欲而自殺的命運;還有瘋狂愛戀著伊尼特的迦太基女王狄多[注釋:迦太基的女王。她在她丈夫西丘斯死后矢志守節,可是后來卻愛上了伊尼特。當伊尼特離開了她到意大利去時,她投身火堆自殺。],她因背棄對丈夫的臨終誓言最終自殺;還有那擁有絕代尊容的海倫,一場大戰,兩個城市都毀在她的手中,無數的英雄因為她的原因而慘死在特洛伊的海灘上。那是美貌的帕里斯,那邊是捷足的阿喀琉斯,他為愛而告別了年輕的生命……”在聽完了這些古代史詩頌歌中偉大的名字之后,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幾近昏倒。忽然,我看到一對在風中緊緊相擁的男女靈魂,于是向老師問道:“我尊崇的恩師,那風中的靈魂是誰,能否讓我同風中那對緊擁的靈魂說幾句話呢?”

老師說:“當然可以,不過不要著急,你靜等他們靠近些,以愛的名義請他們暫作停留。”

仿佛受到了愛情的召喚,也恰如堅定意愿的不懈努力,在風的帶動下,他們漸漸靠近了。我對他們高聲懇求道:“哦,疲憊的靈魂,你們能否來我這里同我談談呢?”

聽到召喚,他們兩人如倦鳥回巢的斑鳩一樣離開迦太基女王的隊伍向我們緩緩飛了過來。

女幽靈率先開口道:“仁慈的活人,難為你穿越幽暗森林來到這里造訪我們,又可憐我們身遭不幸,我們愿求無所不能的上帝賜你和平安寧。現在恰好風停雨住,只要你喜歡聽我們的故事,我愿意向你講述我們的一切故事。”

“好,那么請告訴我你是誰,是哪里人?”于是我便問道。

“我是弗蘭西斯卡,”女子幽幽答道,“我出生在波河流入亞得里亞海口的拉文納。這是保羅,我的愛人。在我們心中燃起的高貴的愛,從來不為任何所阻隔,他很快就愛上我的靈魂,雖然我的身體已經被奪走。而我,如此強烈地迷戀著他的美貌,直到如今我們還是不曾分離,是愛讓我們一同赴死。”

保羅一邊聽她說,一邊在一旁傷心地流淚,弗蘭西斯卡轉而溫柔地愛撫、安慰著他。

“我不幸嫁給了保羅的哥哥,卻錯愛上了保羅。直到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保羅也在時時刻刻地受著內心的煎熬。他愛我甚至勝過我愛他,結婚后沒多久我的心就已經屬于保羅了。當然了,無論我們的愛如何真摯,倫理也不容許我們在一起。而且,事情最終暴露了,央西托在發現我們之后,一怒之下殺死了我們,我們兩人因愛而同歿于一日。地獄該隱的一環是給殺死親屬的罪人而準備的,那個殺死我們的央西托正在那里接受懲罰。”

聽了這兩個相愛至死不渝之人的故事,我開始同情他們的境遇,同時也開始思索著愛究竟是什么的問題。愛情的魔力真的會讓人甘愿下地獄嗎?

我低頭不語著,過了許久,詩人打斷了我的遐想,問道:“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究竟是什么讓他們有勇氣進了這可悲的地方。”說完后,我轉而問那兩個靈魂:“你的遭遇使我因悲傷和憐憫而淚流不止,弗蘭西斯卡,你能告訴我你們是怎樣知道彼此對對方的愛意而陷于其中不能自拔的嗎?”

弗蘭西斯卡頓時語塞,因為對過去的回憶只可能給她帶來比在這圈地獄中更強烈的痛苦。許久她方開口道:“如果你真的要知道這一切,那我一定會淚流滿面地告訴你事情的全過程,雖然沒有比在不幸中回憶幸福時光更痛苦的事情了。”

我開始后悔自己對這樣一個無助的靈魂提出這樣殘忍的問題。

弗蘭西斯卡低聲傾訴:“那是一段多美好的時光,我們經常在一起讀書。有一天,整個狹窄的書齋成為我們兩人的世界時,我們恰好讀到了《圓桌騎士》。朗誦著蘭斯洛特[注釋:圓桌騎士中最著名的一個,他愛上了亞瑟王的王后格尼薇兒。]與亞瑟王王后的愛情故事,書中那浪漫的故事讓我們一次次抬頭凝視對方的雙眸。終于,在讀到偉大的騎士同他的情人擁吻時,保羅情不自禁地吻了我,從此我們便難舍難分。這本書讓我們走到了一起,雖然從那之后我們就再也沒有打開過這本書一次。”弗蘭西斯卡淚眼婆娑地哽咽著,保羅卻在旁邊放聲痛哭。陰風四起,凄慘的哭聲與風的呼號糾纏在一起,保羅和弗蘭西斯卡擋不住強勁的風勢又被風吹遠了。

這對相愛的戀人活著的時候受到世俗倫理的壓制不能在一起,死后又在這里遭受這種非難和折磨。我為他們這無比艱難的愛感到心如刀絞,一陣悲傷涌上心頭,隨即便暈了過去。

我因為保羅和弗蘭西斯卡兩人的曠世之戀而暈了過去,再度醒來時已經來到地獄的第三圈了。這里與前兩圈有所不同,周遭都是觸目驚心的新刑罰和新環境。

這里終日下著凍徹骨髓的冰雨,同時,巨大的冰雹混雜著雨雪,帶著刺鼻的臭氣砸向這里的靈魂們。滿地的臟水散發出一陣陣惡臭,在這里的所有靈魂都在污水中竭力掙扎,痛苦似乎從他們的每一個毛孔中源源不斷地向外散發著。

昏暗的光線里隱隱約約出現一個長著三個狗頭、有著兇惡的紅眼睛的猛獸,這是怪物塞拜羅。它那飽食靈魂的大肚子沉甸甸地垂在地上,它張開血盆大口,齜出鐵齒鋼牙,對著那些泡在污水中的靈魂不停狂叫,不時從這骯臟的靈魂堆里揪出一個,用鋒利的爪子瞬間把他們撕成碎片并塞進嘴巴吞到肚子里。我看到那些靈魂無助地承受著雙重的痛苦:一方面要竭力躲避塞拜羅的攻擊,防止自己在瞬間成為猛獸的腹中之物;另一方面還要承受雨雪冰雹無休止的襲擊。他們扭動著已經變形的身體,捉襟見肘地防備著來自兩個方向的攻擊,痛苦卻是無休無止。

我呆呆地看著,全然喪失了繼續前進的意識。一不留神,塞拜羅悄悄來到我的身邊,齜出鐵齒鋼牙,張開血盆大口便沖我咬來,維吉爾見狀急忙用雙手抓起滿滿兩把泥土扔進了他貪得無厭的嘴里。那畜生吞食了泥土便心安理得起來,不再理會我們。它專心地嚼著,那三面貪婪的嘴臉也變得安靜下來。

大雨滂沱,我們踟躕而行。我們仿佛身處一層保護罩的保護之下,沒有一滴雨水澆打到我和老師的身上。而那層層擁擠的靈魂堆就不同了,他們飽受著暴雨的沖刷和冰雹的拍打。我們腳下盡是泥濘,無路可走,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踩在那些尚有人形的靈魂上前行。

我們正努力快步前行,突然,一個靈魂費力掙扎著坐起身來對我說話了:“被引進這里游歷地獄的詩人啊,你還認不認得我是誰呀?如果你還能認出我,請你叫出我的名字吧。”

我聞言駐足,費力地看著他早已模糊的面龐,然后說道:“非常抱歉,我實在無法通過你現在的模樣認出你,是不是這地獄中太多的刑罰使你失去了本來的面目?但是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你究竟犯了什么罪,竟至于到這暗無天日的水域中受這種懲罰?”

“在你剛剛降臨到人世的時候,我還茍活在人間,那座裝滿了腐朽、奢華和嫉妒的城市是我在人間的立命之所。我叫恰克,但是在當時還有一個外號叫豬哥,幾乎所有的佛羅倫薩人都是這樣叫我的。生前我放縱自己的口腹之欲,犯了不容救贖的饕餮之罪,就如同你現在看到的一樣,在死后被放在這一圈中接受狂風暴雨的抽擊。但我并不是唯一一個受這類刑罰的靈魂,你看這些膠著在泥濘中的靈魂,他們同我一樣,生前只為口腹活著,所以同我一起承受這苦刑。”

看到此情此景,我想起了遙遠的佛羅倫薩。看到同鄉的恰克在這里受到這樣的酷刑,我胸中一陣憋悶,眼淚止不住從眼角流下。我忽然想起世人常說地獄的靈魂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便忍不住問他道:“恰克,我們的城市現在四分五裂,究竟有沒有一個算得上品格正直的人?佛羅倫薩未來何去何從,你能告訴我嗎?”

“當然。在未來三年里,在兩個黨派經過長期的混戰之后,佛羅倫薩黑黨會先被白黨制伏,所有的黑黨成員都會被打入社會的底層,而所有的白黨成員都會身居社會要職。只有兩個有正義感和操守的成員,但沒有任何人會聽他們的勸告。驕傲、嫉妒和貪婪將成為焚毀所有正直的星星之火。”隨即他就結束了這番談話。

“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請你繼續不吝賜教,”我說,“請你告訴我,像法里納塔和臺嘉佑那樣令人尊重的人以及像莫斯卡那樣將所有的聰明才華用在造福人類上的人究竟去了哪里?究竟是在光明的天堂,還是在更為幽暗的地獄之中?”

恰克對我說:“他們在更甚于此的黑暗地獄中,是被沉入底層的靈魂。你繼續前行,就一定會看到他們,但我懇求你一件事,等你回到人間之后,煩請你在人們面前多多提及我,這是我唯一的要求。好了,我不再想說什么了。相信吧,所有的奸佞之徒在地獄的某一層都應當有他的位置。”他看了我最后一眼,隨后就回到那黑暗的靈魂泥濘之中了。

“該走了,”老師提醒我說,“在新一輪天使的號角吹響之前,所有罪愆的靈魂都不會醒來,他們在最后的時刻都將受到永恒的末日審判。”

我終于回過神來,便繼續上路了。我一邊小心翼翼地走過靈魂和雨水交雜的地方,一邊向老師詢問著這些靈魂在最后的末日審判時痛苦是會有所增加還是減輕,抑或是保持現狀不變。老師說:“雖然這些靈魂永遠不可能達到最終的完美,但是在經歷末日審判之后,他們將日趨完美。”

我們邊說邊走,順著那條路繞了一周,不久就來到下一圈的入口處,而可怕的普魯托就蹲在門口。

在狹窄陡峭的第四圈入口處,我們遇到了看守財富的魔鬼普魯托。

這個魔鬼的外形讓人膽戰心驚,他喋喋不休地用嘶啞的嗓子喊著一句話,我用簡單的音節大致記錄下了這句話。

“Pape Salan,Pape Salan,Aleppe!”[注釋:這些話不知道屬于何種語言。地獄之神普魯托用人們不懂的言語來恐嚇但丁和維吉爾。]

我因一時搞不明白他這話的含義而心下緊張萬分,隨即抓住老師的衣角而停步不前。

詩人慈愛地安慰我說:“不用怕,無論任何人,無論他有什么權勢,都不能阻擋你前行。”

接著,他回身對那邪惡的家伙說道:“住口,邪惡的魔鬼!上帝安排了我們今日的行程,任何生物能做的僅僅是服從,你所聽命的撒旦就是被上帝驅趕到地獄最深處的!”

普魯托聽完后大驚失色,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樣頹然地倒在地上。隨后我加快腳步,隨詩人走入了地獄的第四圈。

啊,讓我以神的名義發誓,我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刑罰。才剛邁進第四圈,我就差點被眼前的慘象驚得昏倒在地。

無數靈魂互相推擠著分列兩邊,全力推動碩大無朋的圓形重物,一次又一次。他們激烈地互相碰撞在一起,一邊沖撞,一邊指責著另一邊的靈魂道:“你們為什么吝嗇,為什么要做守財奴?”另一邊則回應道:“你們為何浪費無度?”重物撞擊仿佛碾碎了他們的骨頭,鉆心的疼痛迫使他們爆發出震天的哭叫聲。再痛苦也好,再疲倦也好,他們卻根本無法從無休止的撞擊中歇息片刻。看著這一幕,一陣陣痛苦仿佛鋼針一般刺著我早已不堪一擊的心臟。

我向詩人問道:“這些都是干什么的靈魂呢?我們左手邊那些沒有頭發的人是教士嗎?”

詩人答道:“正是,那些剃掉頭發的靈魂正是那些貪得無厭、從不知滿足的教皇、主教或祭司。他們在人世的時候雙眼被銅臭熏瞎,每當他們走到圈子的兩端時,相反的罪過讓他們在那端分離,然后他們再次回過頭來指責對方。他們都是犯了貪婪與浪費罪過的人,只能夠在這里彼此謾罵,指責對方的罪過。”

我問道:“我是否能夠從他們中辨認出一二人?”

詩人答道:“那是不可能的,他們生前過著骯臟而是非不明、充滿罪惡的生活,到如今這地獄的生活使得他們面目全非,根本不可能辨認出他們的原樣。貪得無厭和揮霍無度將他們驅散出光明的世界,墮入這沖撞不休的第四圈地獄中。他們所受到的懲罰你也看到是多么嚴重了,這只能讓我們明白這樣一個道理,人類為金錢財物而爭戰不休,其實只是在爭奪些子虛烏有的東西,錢財僅僅是過眼云煙罷了!掌管財富的命運女神在天空中嘲諷地看著這些沉迷于錢財中的人們,然后無情地捉弄他們。你看這些骯臟的靈魂,在追逐金錢的時候耗盡了年輕的光陰,死后只能面對這些月光下子虛烏有的財寶唏噓不已。”

“那命運女神又究竟是怎樣的神呢,她如何掌管著這世間所有財物?”

老師對我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啊,在追逐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的時候卻并不明白它們的來歷。大梵天創造了一切世界的秩序,并給每一部分的天際創造了掌管它們的命運之神。掌管財富的命運女神將財富從一個家族轉移到另一個家族,從一個民族轉移到另一個民族,這就是所謂的一個家族興起,就必然有一個家族衰微的道理,而這一切是凡夫俗子的肉眼所不能覺察的。命運女神根據神的旨意完成她的任務,因為人類的目光短淺,只盯住蠅頭微利,命運女神時常受到人類不公正的評判,不過她真正是按照神的意思在行事,也就根本聽不到這些流言蜚語。好了,時候不早了,你看我們初入此門時升起的繁星都已經降落了,時不我待,我們抓緊前行吧。”于是我們疾步離開這里,穿過這一圈來到盡頭一灣神秘的水流邊。

這灣神秘的水流悠遠綿長,泛著渾濁的紫黑色泡沫,從一條罅隙流到了下一圈中。這條小溪沿著陡峭的懸崖邊向下流去,一直匯集到斯特克斯沼澤地。我們沿著水流邊崎嶇的小路慢慢往下行走,終于在這條溪流盡頭處灰蒙蒙的懸崖底下,看到了這片著名黑色沼澤湖區的另外一條大河。

透過昏暗的光線,我看到沼澤中膠著著無數赤身裸體的靈魂。他們扭打成一團,陣陣嘶吼的聲音刺激著我的耳膜,他們幾乎每一個的渾身上下都被污泥裹滿,揪斗得皮開肉綻,面目猙獰幾乎讓人不敢正視。

老師嘆息著對我說:“我的后輩,現在你看到這些被怒火焚燒的靈魂了吧,他們七竅噴出無法遏止的怒火。我的孩子,這水底下還有好多同樣的靈魂呢!你看水面上冒出的泡泡就知道了,每一個泡泡都是它們因不斷哀嘆命運不公而發出的聲聲嘆息。”

我低頭仔細一看,果然在污泥中有許多靈魂在掙扎。其中一個從泥中勉強站起,口齒不清地嘟囔道:“從前我是人的時候,每天沐浴著和煦的陽光,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尚且不能澆滅我心中那熊熊燃燒的無名之火,如今卻只能在這骯臟的泥潭中茍且度日……”話還未落,一股泥水泛起,又將他淹沒了。

就這樣,我們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干燥與污濁之間。繞著這圈沼澤走了好久,終于看到一座高塔。

我們沿著河岸前行,不久看到一座高塔,塔尖閃耀著兩點微弱的烽火。忽然,一葉扁舟像離了弦的箭一樣向我們沖來。

那駕舟人滿是怒氣地對我咆哮道:“你終于來了,你這骯臟邪惡的靈魂!”維吉爾擋在我身前,對他大聲喊道:“弗雷加斯[注釋:弗雷加斯因為阿波羅神奸淫了他的女兒科羅尼司而大怒,就放火把阿波羅神在臺爾菲的廟燒了。阿波羅神為了報復,把他罰入冥國。],省省氣力吧,他根本不是什么邪惡的靈魂。請你也不要阻擋我們前行的腳步,我們的時間不會因你而停滯,來吧,渡我們度過這片泥淖!”

聽完這番話,弗雷加斯強壓下去心中的怒火,露出一副無奈又無辜的表情,他心中明白這是無所不能的上帝的旨意,再沒說什么就讓我們上了船。我尾隨老師戰戰兢兢地踏上狹窄的小船,這古老的船也許是因為第一次搭載了肉身的我而吃水很深[注釋:但丁是活人,所以有重量。],緩緩地向對岸劃去。

船在一攤死水上航行著,突然,水里又躥出一個遍體污泥的靈魂。我大吃一驚,只聽他對我說道:“你是誰?為什么你肉身就來到了這里?”

“我來這里卻并不做任何停留。那你是誰?為什么會淪落此地?”

“你看到了,我現在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但是我在做人的時候你是認識我的。”

我睜大眼睛仔細辨認,許久后我大吃一驚,因為我認出他就是想方設法殘酷迫害我的腓力普·阿津蒂!我滿腔怒火,大聲地對他說:“沒錯,雖然你滿身泥污,但我還是認清了你污泥背后那張邪惡的面孔。你生就骯臟殘忍,死后也必將永留此地,永不超生!”

那邪惡的靈魂氣得火冒三丈,試圖用滴著泥水的雙手抓住船舷,努力爬上船來。我頓時嚇得面如土色,兩腿像篩糠一般抖動,機智而敏捷的老師一把將他推下船,怒斥道:“滾開,邪惡的靈魂,尾隨著其他的狗一起贖罪去吧!”

老師輕輕地抱住我脖子,溫柔地親吻我的臉,安慰我說:“充滿正義感的人啊,懷孕生下你的人有福了。看到了吧,這阿津蒂生前傲慢狂妄,留下一身罵名,死后依舊本性難移,竟在這泥沼中暴跳如雷。等著瞧吧,世上那些自以為是的帝王死后大多都會來到這里,像豬一樣在污泥里趴著,力圖用污泥洗刷他們留下罵名的那些罪惡。”

我對老師說:“我很想在離開這里前,看到他被泡在這片沼澤中的樣子。”

“放心吧,孩子,這種場面馬上就會出現。”

果然,不久,沼澤中的其他邪靈便開始聯合起來攻擊腓力普·阿津蒂了。他們嘴里還高喊著:“鞭笞腓力普·阿津蒂!鞭笞腓力普·阿津蒂!”腓力普·阿津蒂怒氣沖天,變得躁狂起來。雙拳難敵四手,眼見他不是眾靈魂的對手,他竟狠狠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肉。我轉過身去不想再看這悲慘的一幕,很快便離開了這里。

小船載著我們駛近剛才看見的那座高塔,遠遠地,一陣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哭聲從前方傳來。我往前凝望,一座火光沖天、冒著黑煙的陰暗之城漸漸臨近了。

善良的老師輕聲告訴我:“前方的黑暗之城是迪斯城,地獄的第六圈也就位居于此。所有罪孽深重的靈魂都將在這里受到嚴酷的懲罰,從那里開始地獄就已經屬于下層了。”

“那么,尊敬的老師,請問,為什么這座城火光通明?”

“下層地獄內部的火焰是永不熄滅的,是永恒之火把整座城池映得通紅的。”

船漸漸靠近迪斯城[注釋:冥國的首都。],隨即拐入了護城河。我這才看清整座城池都是用堅硬而陰冷的鐵塊制成的,莫名的寒氣從四周襲來。船沿城兜了一大圈才找到供外部進入的城門口,弗雷加斯將船停下,高聲喊道:“這里就是入口,從這里下去你們就可以進去了!”

無數人團團擁擠在城門前,他們曾身為天使,卻在失足后背叛了上帝。但是這場背叛的戰斗注定是失敗的,上帝大獲全勝之后,這些天使同撒旦一起墮入地獄,成了十惡不赦的惡魔。他們生氣地對我大聲吼叫道:“你是誰?為什么還有陽氣就進入了這片死亡之國?”我的老師剛想開口,他們便高聲拒絕道:“閉上嘴巴,說什么也沒有用,快讓那口鼻中呼出人間之氣的人離開。如果你確定你可以穿越此地,你可以留下。”

尊敬的讀者,我想你們一定可以體會我當時的心情。讓我自己再走一遍來時的路,我一定會被嚇破膽兒,再也無法回到陽世的。

隨后我的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轉向尊敬的老師,對他說道:“尊敬的詩人,我摯愛的老師,你很多次在險象環生的時刻給了我走下去的勇氣,把我從死亡的泥潭中拉出來,這次求你一定不要扔下我一個人,不要讓我毀滅在這片黑暗的地方。既然他們阻止我們前進,那么讓我們掉頭往回走吧。”

“且寬心,孩子,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拿出勇氣吧,任何魑魅魍魎都不能阻擋我們前行,上帝公布了他的旨意,是他無上的權威所規定的。你就在這里等我,打起精神來,讓我前去同他們交談。”

說完這句話,老師離開我走到城門前和惡魔們交談。我腦海中不斷盤旋著進與退這類問題,也就聽不見他們的言語。沒過多久,老師回來了,惡魔們卻飛快地涌進城里,關緊了城門,將我們拒之門外。

老師緊皺著眉頭走回我身邊,去之前的那副信誓旦旦的面孔已經不見了。看我也是一臉愁容,他轉而安慰我道:“別急,任何人都不能夠阻擋我們前進的步伐,因為我們有上帝的旨意。在基督時代,這群惡魔曾經在前方的那道門中阻擋過基督的腳步,你還記得我們進入時的那道門吧,現在一個天使正從那道刻滿了銘文的門中出發,向我們走來并幫助我們了。”

見老師的努力換來的是這種結果,我更是六神無主起來。老師見到我臉上的神色,便強自鎮定地努力收起他心下的不安。我用試探的口氣問道:“在候判所那一圈的所有靈魂里有誰曾到過這里嗎?”

老師用很堅定的態度回答了我,他的回答給了我莫大的鼓舞:“我們當中,絕少有人經歷過整個地獄的途程,但是請你,我的孩子,放心吧!從前我有一次,被那邪惡的招魂師厄里克托召喚到了這里,我在靈魂出竅后不久,在一個天使的幫助下,到地獄深層的猶大圈去救過另外一個靈魂,所以不會迷路。只不過上次因有人幫助而過程順利,這次卻得靠天使的幫助。當然,對于這片溢出臭氣的沼澤地,我們要靠自己的力量通過斗爭勇敢地闖過去。”老師的話仿佛還在耳畔,城樓尖塔上突然冒出的三個血淋淋的怪物瞬間就把我的眼球吸引了過去。

從肢體和姿態上來看,她們都屬于豐腴的女性那一類,腰上系著深綠色的蛇以充當腰帶,頭上盤著各種小蛇和有棱有角的蛇以做發辮。

老師認得她們三個女神,便對我說道:“看,我的孩子,她們三個就是殘忍的復仇女神厄里厄尼斯。左邊那個是梅格拉,右邊哭泣著的是阿蕾朵,中間那個則是泰絲風。”說完這些,老師便噤聲不語了。

三個復仇女神一邊用尖利的指甲撕扯著自己的胸部,將胸部的皮肉一條條撕下,一邊用手擊打著自己,同時嘴里高聲喊叫:“美杜薩,你快來吧,快出來,讓我們把你變成石頭。”她們望向城中,異口同聲地說:“讓特休斯免于被報復,這真的是我們的失職。”我嚇到腿軟,緊貼在詩人身后。而詩人一聽到她們呼喊美杜薩的名字,大驚失色,趕忙讓我閉上眼睛,因為我一旦看到那邪惡的蛇發女妖,就會真正失去陽氣,回不到人世了。老師還慈祥地親自用他的手來擋住我因驚恐而難以合上的眼睛,以幫我擺脫困境。

所有聰明的讀者啊,請你們從這番詩句中走出來好好想象當時的情景吧。

這時,從那渾濁的泥潭中傳來一聲巨響,兩岸都因為這聲波而不斷戰栗。一陣陣狂風怒號,沖擊著這片陰暗的森林,復仇女神忽然消失不見了,幾乎就是在一瞬間,這周圍的一切東西都在倉皇奔逃。

老師把手挪開,對我說,現在睜大眼睛看吧,看看這世界究竟發生了什么。

我睜開眼睛,沒費多少力氣就適應了這飛沙走石的天氣。水面上原本不斷漂浮的、數以千計的靈魂正相互擁擠著拼命鉆到水下,那情形就宛若漂浮在水面的青蛙遇到蟒蛇而跳入水中逃命一樣。

我看到一個途經這片沼澤卻并不會濕鞋的天使,天使終于到了。他貼著水面飛來,用左手撥開眼前的濃霧,似乎這片濃霧遮擋了他的視線。老師讓我靜靜地保持肅穆,向天使作揖致敬。

天使懷著一腔憤怒來到城門前,用星杖輕輕一叩,城門便四下洞開。他做的這一切是如此容易,因為所有的靈魂都已經進入了水中,沒有遇到任何抵抗。

天使停在那道門檻前,生氣地說:“你們這些被逐出天國的可恥之徒,到了這片懲罰的沼澤竟然還是如此驕橫狂妄!為何一定要違背上帝不可抗拒的意愿呢?你們這樣做除了會加重自己的痛苦外得不到任何好處!不能夠抵抗命運,正如同這一切都是天早已注定。刻耳柏洛斯沒皮的下巴和脖子,就是對這種違抗后的懲罰的最好見證。”門里頓時鴉雀無聲。天使說完,急匆匆地回去復命了。

因為天使的幫忙,在聽完了那番神圣的話語之后,我們得以順利通過城門,進入城中。

剛踏進門,我便好奇地東張西望。可是眼前竟然是一片荒涼的景象,因為我只看到了一片寬闊的墳場,在這片廣闊平川上傳來的則是因痛苦而不斷發出的嘶喊。

就像那些標明意大利邊境的丘陵一樣,林立的墳墓令地面起伏不平。似乎所有的墳墓都是一個樣子,墳墓里面卻是更為悲慘的情形,所有的墳墓都被打開,里面有烈焰在燃燒,悲慘的哭泣聲更是一浪接一浪地傳出。

我問老師:“棺材里這些不住哀嘆的可憐靈魂都是誰呢?”

“他們都是異教的教徒及狂熱的追隨者,”老師回答我說,“每個墳墓里埋葬的都不止一位,一類異教的異教徒都被合葬在一起。而且每個墳墓的熱度也有差異,有的高些,有的低些,這與他們的教徒多少有關系。”

正如老師所說,有些墳墓甚至紅過那被煅燒的鑄鐵。老師從右邊轉身離開后,我們就從這些苦難之墻之間走過去了。

第十篇

我和老師小心翼翼地穿行于這些可怕的墳墓之間,我看著這些敞開的墳墓,心想這其中一定有我認識的人。我跟老師說希望能同里面熟識的人說說話,同時問他道:“既然這些墳墓都已經被打開,也無人看守,我是否能看到葬在這墳墓里的人呢?”

老師回答說:“你不用急,不久就會有人從里面出來跟你交談,這里所有的靈魂都在等待最后的審判,當這些人帶著肉身從約法沙[注釋]谷一起返回來以后,所有墳墓的蓋子就會合上了。你身后這片區域便是伊壁鳩魯[注釋]和他的門徒的墳墓,他們都是相信靈魂和肉體一起死亡的人。我相信,一些問題,包括那些我并不能回答你的問題,在這里你都會得到滿意的答案。”我連忙向老師解釋道:“老師,偉大的詩人,您千萬別誤會,我并不想隱瞞我自己的心愿,只怕言多必失,會引起您的反感。”

我的話音剛落,后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說話聲:“那位操著托斯卡納方言談吐文雅的人啊,很高興你能夠稍作停留,你的口音向我昭顯了你的出生地點同我一樣,盡管這個假想曾經給我造成了太多傷害。”[注釋]這突如其來的從石棺中傳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我和老師小心翼翼地穿行于這些可怕的墳墓之間,我看著這些敞開的墳墓,心想這其中一定有我認識的人。我跟老師說希望能同里面熟識的人說說話,同時問他道:“既然這些墳墓都已經被打開,也無人看守,我是否能看到葬在這墳墓里的人呢?”

老師回答說:“你不用急,不久就會有人從里面出來跟你交談,這里所有的靈魂都在等待最后的審判,當這些人帶著肉身從約法沙[注釋:約沙法是把耶路撒冷從橄欖山隔開的一座山峽的名字。據傳說,“最后審判”是要在那里舉行的。]谷一起返回來以后,所有墳墓的蓋子就會合上了。你身后這片區域便是伊壁鳩魯[注釋:伊壁鳩魯(公元前三四一年至公元前二七○年)是希臘著名哲學家。他在雅典創立一個哲學學派,就叫作“伊壁鳩魯學派”。他們被放在地獄的異教徒中間,是因為他們否認靈魂的不朽。]和他的門徒的墳墓,他們都是相信靈魂和肉體一起死亡的人。我相信,一些問題,包括那些我并不能回答你的問題,在這里你都會得到滿意的答案。”我連忙向老師解釋道:“老師,偉大的詩人,您千萬別誤會,我并不想隱瞞我自己的心愿,只怕言多必失,會引起您的反感。”

我的話音剛落,后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說話聲:“那位操著托斯卡納方言談吐文雅的人啊,很高興你能夠稍作停留,你的口音向我昭顯了你的出生地點同我一樣,盡管這個假想曾經給我造成了太多傷害。”這突如其來的從石棺中傳來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老師安慰我說:“不要怕!心放寬,你回頭看看,法利那塔已經站起來了,他馬上要同你說話了。”

他難道就是法利那塔?基伯林黨的首領?我心驚膽戰地回身,他正驕傲地站在那里,一抹輕蔑的目光從他眼中流出。老師把我向前推了一下,同時告誡我談話盡量簡單。

法利那塔瞥了我一眼,然后不禮貌地問道:“報上你祖先的姓氏。”

我將我家祖的一切告訴了他,他聽后輕蔑地抬了抬眉頭,然后不屑地說道:“他們曾激烈地做我的反對派,我曾兩次放逐過他們[注釋:法利那塔在一二四八年驅逐歸爾甫黨人時起了主要的作用,可是一二五一年歸爾甫黨人又回來了,幾年后把基伯林黨人驅逐出去,法利那塔也在內。當法利那塔與其他的流亡者在西那時,他組織了力量在蒙太潘底戰敗了佛羅倫薩的歸爾甫黨人以及他們的同盟者。在一二六○年,法利那塔第二次“驅散”歸爾甫黨人。]。”

我不客氣地回應道:“不錯,他們的確被你們這可惡的黨放逐過兩次,但每次都很快回國了,可你的同黨卻遭遇了更可怕的厄運。”

法利那塔隨即沉默,忽然,他身邊出現另一個鬼魂。只見他用眼光四下尋找了一番,然后失望地流著眼淚問我:“既然你都能憑借你的能力來地獄游歷一圈,那你可曾看見我的兒子?怎么沒跟你在一起?”

我遲疑片刻,然后說:“是我的導師維吉爾引領我進來的,而你的兒子圭朵過去曾經蔑視他,所以……”

他突然像彈簧一樣站起身來:“怎么?你說什么?曾經?難道他已經不在人間?難道陽光再也照射不到他的身體?”沒等我解釋什么,他便躺回墳墓里了。

經過一陣漫長的沉默,法利那塔又開口說話了:“雖然我的同黨不能回國給我的痛苦遠勝于在這火坑中受煎熬,但你應該很清楚,你自己也同樣無法逃脫這一命運。但你要告訴我,為何你的同黨要對我的同黨苦苦相逼?”

“因為你們瘋狂屠殺我的同黨,鮮血曾經染紅了整條亞比阿河。”

法利那塔搖著頭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屠殺根本不是我的意思,當時如果不是我極力阻止,他們還打算將整個佛羅倫薩翻個底朝天呢。”

“如果你說的是真話,我祝愿你的后代過上安定的生活。不過,既然你們可以預知未來的事,為什么對眼前之事反而不了解呢?”

“這是上帝的旨意。如同遠視的人能看清遠處的東西,近處倒很模糊!”

“哦,明白了。難怪圭朵的父親對他兒子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請告訴他,讓他不要誤會我剛才的話,他的兒子還沒死,在人間盡享著陽光的沐浴。”

此刻,老師的召喚在耳邊響起,我便走回老師身邊,抓緊時間跟隨老師繼續趕路,心下卻仍舊念念不忘剛才聽到的那些預言。

老師看到我有點魂不守舍,便對我說:“你要把剛才你聽到的那些話默默記在心中,等你見到了那位將要引導你的女神的時候,你會從她那里知道你今后的行程和人生方向。”

在到達下一圈入口的中途,我們經過一條通向山谷的小徑,下面不時泛上來陣陣惡臭,我們只好掩住口鼻,艱難地向下一步步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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